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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送到,陈宅还有希望。反之,墙倒众人推,你们一个个都等着人伢子来领吧。”
姨娘们都不哭了,一想到从靖安县到青城县又有山路,又有水路的,黎明以前送到绝对是要拼命了。可是,不拼又不行,赵姨娘把银牙一咬:“夫人,我去。这里年纪我最轻,进陈家以前,我家是猎户,山路水路我都走得。交给我吧。”
陈夫人犀利的眼神缓和了一些:“一路平安,多加小心。”
赵姨娘立刻跑回自己的厢房,稍作整理,换上厚厚的冬衣,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其他姨娘们又哭上了,求夫人千万不要将她们卖给人伢子。个个赌咒发誓,生是陈家人,死是陈家鬼。不曾想,都被陈夫人的丫鬟赶出了门。
……
陈娘窝在被子里,裹着像只蚕茧。一直以为,只要她守口如瓶就能保得平安,现在看来,她错了,大错特错。
柳絮熬着姜枣茶,几块生姜切碎,大红枣去核切碎,再放一些胡椒,煮好一大锅。让小石头每隔半个时辰,就让陈娘热热地喝上一碗。
小石头一会儿去摸摸娘亲的额头,一会问要不要喝水,一会又说时间到,端着姜枣茶给娘亲。
陈娘为了小石头,强打起精神,笑着安慰他没事。
母子二人眼中含泪,被摇曳的烛光映红了眼圈,不胜凄凉。
陈娘喝了两碗姜枣茶以后睡着了。
小石头跑到柳絮面前,低声地恳求:“柳姐姐,朗大人,你们能不能一直陪着我们?我害怕。”强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柳絮先安慰他:“你做得很好,是你救娘亲的命,是好孩子。至于后面怎么安排,要看朗大人的意思。放心,朗大人这么厉害,一定会安排好你们的。”
朗清疏摸了摸小石头圆圆的脑袋,说了一声:“去吧,和你娘亲一起睡。今晚我们不走。”
小石头大概是吓怕了,还有些不信:“说话算话?”
朗清疏嗯了一声。
小石头相信了,跑出两步,又折回来,伸出左手小指:“我们拉勾。”
朗清疏浓眉一跳,也伸出左手小指,一长一短两指勾在一起:“拉勾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小石头这才放心地躺在娘亲身旁,盖上被子,很快就睡着了。
柳絮觉得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一些,原因不是其他,而是朗清疏和小石头拉勾。活脱脱就是一头暴燥的孤狼和一只小白兔拉勾,画面太美,她好想笑。
朗清疏的声音突然身后传来:“有这么好笑?”
柳絮惊得差点扭到脖子:“你从哪来看出来我在笑啊?”他会读心术么?
“还觉得我是大孤狼,他是小傻兔?”
柳絮瞪大了眼睛:“你是不是人啊?”
朗清疏傲慢地回答:“我是人,你是傻兔子。所以……”
柳絮又一次气结,默念着《莫生气》,然后转移话题:“以防万一,还是将陈娘母子带去小屋生活。寒冬溺水,这次的风寒不知她能否扛得过去,还是需要青枫的药方调理。”
“所以,我觉得有必要训练一下傻兔子。”
柳絮再也忍不住切了一声。
“让傻兔子长些刺出来。”
“我屋子里的暗器,有没有看得上的?”
柳絮正在气头上,非常高冷:“一件……都……看不上……”说完就后悔了,其实她看上好几件,就是不会用。咱新时代新女性,能屈能伸,厚着脸色先要两件?
“我可以为你做几件。”今晚的事情,让朗清疏隐隐担心自己的保护能力,与其将柳絮护得密不透风,不如教她防身,给她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。
柳絮眨巴着眼睛:“我没钱。”
朗清疏恢复了不怒而威的脸,不再看她一眼。这兔子不仅傻,而且笨,还不解风情。就这样,他俩隔着两人的距离,守着陈娘母子到天亮。清晨的阳光透过花窗照进来,投在了柳絮的脸上,白晰略显透明的脸庞上,衬着两只乌泱泱的黑眼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