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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,第一次在夜归时有人守候,还有如此美味的晚餐,吃着吃着,发现了问题:“柳絮,蛋黄哪儿去了?”
见朗清疏吃得津津有味,柳絮也很高兴,不曾想他竟然会这样问,很惊讶:“没蛋黄你也看得出来?”
朗清疏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橘色的烛光,敛去了平日的冰冷与锐利,好心情地回答:“这是自然,观人于微,观物也是一样。”
柳絮笑而不答,转移话题:“还要再吃些什么吗?”
朗清疏难得孩子气地拍了拍肚子:“还想再来点,已经装不下了。给我换药吧。”
柳絮收拾餐具去了厨房,取来了一个手掌高的白瓷瓶,拆了左腕的绷带,笑容凝固在脸上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却没想到伤得如此严重,心里抽疼了一下。
朗清疏喜欢浅笑的柳絮,若无其事地凑到瓷瓶边缘,闻了一下,好像是油,哪有用油上药的。随意地问:“这是什么油?”
柳絮调整情绪,迎上他困惑的视线,回答道:“这些是蛋黄油,可以促进创面愈合,效果很好。一个蛋黄只能熬出很少的油。所以,今天把厨房的鸡蛋都煮了,蛋黄用来熬油,蛋白用来做菜。”
朗清疏心中了然,原来如此,又有些奇怪:“夏澜国没有蛋黄油治伤的说法,真的有效么?”
柳絮嗯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伤处涂抹蛋黄油,一来是因为伤口不小,二来是怕他疼。想到小景的话,心里又酸又胀,莫名地想哭。
朗清疏就这样凝望着她,烛光与炭火给她黑亮的长发投下了金红的光晕,水烟似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与温柔,动作轻柔,又涂得极均匀。连带着,原本尖锐的疼痛,也缓解了不少。
也许自己注定此生在荆棘之路上跌跌撞撞,除了满身伤痕,一无所获。此时,柳絮却像上苍垂怜赐予自己的礼物。心里疯狂呐喊着:不惜一切,让柳絮长伴左右,哪怕不择手段。
柳絮上完药以后,抬眼望见朗清疏俊逸的侧脸,拆开另一手的绷带,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沈大人来问我,你用了什么法子救我性命的?”
朗清疏像在花地里撒欢的孩童,冷不丁被暗藏的毛毛虫狠蜇一下,笑容转瞬即逝。取而代之的是复杂莫名的神情,内心交战良久,转移话题:“你不记得了?”
他真希望柳絮记得,但此刻又不希望她记得,素来平稳的心跳,一下子乱了节拍。灰蓝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认真思考的柳絮。
柳絮蹙着眉头,很用力地回忆着:“完全不记得,只觉得身旁是疾风,还有很暖和很奇怪的垫子,手感很好,抱着很舒服……可是我今日在小屋里找了个遍,也没找到。”
朗清疏单手扶额,闭上双眼,为何会变成……垫子……这只笨兔子。
柳絮追问着:“大人?”
朗清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朗家秘方,不外传。”
柳絮不再追问,仔细上完药以后,又为朗清疏重新缠好绷带。收拾了换下的绷带,就站起身来,走到门边,刚打开门,猝不及防,黑漆漆的屋外突然探进一个黑乎乎的脑袋,吓得跳了起来。
朗清疏身形一动,一把软剑抵在了门边,厉声质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“清疏,是我!”被剑尖指着的沈岑急忙喊道,溜进正厅里。
朗清疏收了手中剑,又坐回矮几前,心情糟透了。
柳絮拍着胸口调整呼吸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“沈大人,你半夜三更不睡觉,在外面做什么?”
沈岑嗅着正厅里残留的食物香味,要求道:“同样是病人,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?照着清疏的,给我也来一份。”柳絮无奈地摊开双手,回答:“朗大人都吃完了。厨房的鸡蛋都用光了,暂时做不了。”沈岑不死心地去了厨房,片刻之后,端来一个靛蓝色方盘,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个红黄绿三色肉丸子。得意洋洋地说:“柳絮,这个是我明日的午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