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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必须尽早跟魏明远讲实话。今年的春节异常的早,就在元旦后不久,我看我到时候该怎么向他解释作为本地人却不回家过年这回事。真是头疼。
或许在说出实情之前我可以换个思路试一试,比如回一次家,看我是不是还能回去。
我真的这样做了。我在下午六点到达小区。
小区的门卫又新换了一个,他并没有见过我,不相信我住这里,竟然让我作访客登记。
家里的钥匙还在兜里,如果还能打开那扇门的话,里面的家是否还是会像当初一样敞开怀抱欢迎我?
我把钥匙插进锁孔,感觉出手在颤抖。
转不动。
不,可能是我没插好。拔出来,重来一次。
结果一样。
打不开。真的打不开。
我突然好想抱抱魏明远,我会尽量忍住哭闹,我只想抱抱他,感觉他用下巴蹭着我刘海下的额头,说着“小柔怎么了”。
门从里边被打开,露出爸的脸,“是谁……”他的话只说了一半,然后就看着我,没有赶我出去也没有示意我进来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
他没有说话。
我看着门一点点慢慢地合上,最后在我耳边响起“嘭”一声。
我从门锁上拔下钥匙,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,隐约听见妈妈的声音。
“刚才有人来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听见关门的声音还以为有客人。”
“你听错了,隔壁刚才像是有人回来。”
……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那串钥匙绕在我的食指上,而我,只是失魂般一直往前走。
疯闹的小孩撞在我手上,钥匙应声而落。算了吧,扔掉吧,打不开家门的钥匙不过就是破铜烂铁,废物一把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听见背后有女人温柔的声音,“快,快把钥匙交到前面那阿姨手上。”
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,粉雕玉琢,呼着白气把钥匙高高举起,“阿姨,你的。”
我蹲下来,用手触碰她的羊角辫,眼里泛起一层雾气,“谢谢你,小朋友。”
柯家所在的小区已经开始张罗春节布置的事情,柯爸爸站在阳台,看着楼下不断有工人将红彤彤的灯笼搬进仓库。
他的妻子洗完碗出来,忍不住责备,“怎么又开始抽上烟了?”
他把烟掐灭,回头,“刚才小柔回来过。”
妻子的嘴唇扯动一下。
“她拿钥匙开门,没有打开。”
“你给她开门了吗?”
“开了,他叫我,我没说什么就把门关了。”
妻子险些摔倒在地上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换钥匙是因为家里失窃?她都鼓足勇气回来了,你为什么还要这样?不行,我马上打电话给她。”
柯爸爸按住妻子,“我说了,就当她没有存在过。”
茶几上,柯爸爸的手机躺在那里。如果现在有谁去打开键盘锁,屏幕一亮起来就会看见,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,上面是柯小柔的号码。
……
我想去找石安然,但终究还是作罢。我干嘛要拿自己的不幸去烦恼正处于幸福中的朋友呢?多不仗义。
我走进不远处的麦德龙,也没什么要买,只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认识的人。就当我是需要一个地方舔舔伤口。
可上天并没有成全我,我刚绕完小半个超市就遇见了手里拿着几袋薯片的范苏菲,一转身,是推着购物车的范苏城。我被夹在他们中间,无路可退。
当已经难受到麻木时就不会在乎别人眼神里是否还藏着针。
范苏菲从我身边走过去,把食物扔进哥哥推着的购物车中,阴阳怪气,“我就说今天不该出门,瞧瞧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人!”
我看一眼范苏城,“好巧。”
“是,好巧。”
我走开。拿了一盒冰淇淋去收银台。
麦德龙下面有一排顾客休息区,有老人捧着热水袋坐那儿聊天,有情侣手拉着手卿卿我我,我坐过去,捧着冰淇淋吃起来。
一个小孩看我吃着开始对妈妈嚷嚷,“妈妈,我也要吃冰淇淋。”
“宝贝儿,冰淇淋是夏天吃的,冬天吃了对身体不好,只有傻瓜才在冬天吃冰淇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