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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阳不管其他医生的反应,继续用烧山火的手法针灸。
等他把陈哲刚全身需要扎的穴道,全都刺完了,他慢慢地收起银针。
这时,陈哲刚已经热得全身发红,呼呼地直喘粗气了。
他扎针的这期间,研究小组的那些医生,一会儿听陈哲刚叫这儿热,一会儿叫那儿热的,都不敢说话,怕打扰到他。
现在,房间里除了陈哲刚的喘气声,几乎没有别的声音。
苏阳突然像唠家常似的跟周卫说:
“周卫啊,刚才我在走廊里看见一个小女孩,好像在受人欺负。”
“有个十多岁的胖小子,一把把她推倒啦。她好像摔得挺疼的,一直在那儿哭。”
“那小女孩短头发,眼睛圆圆的,好像是叫蕊蕊还是什么的?”
“啊?”周卫听懵了,心想:我不是跟苏大神一起过来的吗?我怎么没看到有人欺负蕊蕊?
这时,就见病床上的陈哲刚突然大吼一声,两条胳膊往床上撑,脑袋和上身拼命往上挺:
“谁喊(敢)!谁喊(敢)黑富(欺负)蕊蕊!”
他急得满脸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可是他两腿无法动弹,拼命挣扎也挣不起来,最后无力地倒在病床上,还拼命地按着床想爬起来。
张墨看得心中不忍,责怪地看了苏阳一眼,心中暗道:
这个实习生虽然针灸技术好,但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!就算是真看到蕊蕊被人欺负了,也不能当着陈哲刚的面儿说啊!
他知道女儿被人欺负,能不着急吗?
可是他动又动不了,起又起不来。
这不是往人患者心上捅刀子吗!
其他医生也用不满的眼光看向苏阳。
谁知,孙庆华突然说了一句:
“陈哲刚,你刚才左手动了!”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都一惊!
刚才陈哲刚挣扎着要爬起来,左手……好像真的动了!
这下,大家都明白了,苏阳刚才说那话,是故意刺激他的。
张墨大步走到病床前,声音有些颤抖:
“陈哲刚,你左手再动一下试试。”
陈哲刚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,然后用力往上抬。
真的能动了!
明明刚才这些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,还让他抬过左手。当时他也非常用力,可是就算他再努力,左手也根本动不了一点儿。
可现在呢!
虽然他的左手还抬不高,虽然他拼命用力也只能移动大概十厘米的距离。
但是,这是他十天以来,第一次能靠自己的力量挪动左手。
陈哲刚猛吸了一口气,反复地用力动弹自己的左手。
抬起,放下,抬起,放下……一连做了十几次。
苏阳走过去,按住他费力抬起的左手:
“不要着急,慢慢来。”
“陈哲刚,想要保护你的女儿吗?”
“那得靠你自己去保护!”
“你是她爸爸,是她唯一的亲人!要是连你都放弃了,以后她要是真的受欺负了,谁来保护她?”
陈哲刚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出来,他含糊不清地说:
“我行宝付(想保护)蕊蕊,我行宝付(想保护)……”
苏阳拍拍他的肩膀:
“好,等你能站起来,你自己去保护她。”
陈哲刚一僵,不敢置信地看向苏阳:
“我棱(能)按黑莱(站起来)?”
苏阳朝他笑笑:
“对,你能。”
陈哲刚“嗷”了一声,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手,捂住眼睛,嚎啕大哭。
苏阳的这短短的几个字,是在承诺:他能治好他。
研究小组的医生们,全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哲刚。
一个月了。
从他住院开始,他们渐冻症研究小组就到华新医院给他诊治。中医西医全都试过了,想尽了各种方法,甚至托朋友从国外带药回来。
可是没有一次的治疗,能够逆转他身上的渐冻症状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陈哲刚从住院开始,还能跛着脚一挪一蹭地走路,几天之后,变成了必须用拐杖才能走路。
再过几天,他的两条腿完全不能动,用拐杖也不能走了。接着,几天之后,他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了。
再后来,他的左手也彻底不能动了……
眼看着自己治疗的患者,一天比一天更衰弱,无论是哪个医生,心中都无比的难受。
那种无计可施、无能为力的感觉,一天又一天地,逐渐压垮他们。
可今天呢?
这个年轻的中医苏阳,只做了一次针灸,就令陈哲刚已经没有知觉的左手动了。
只做了一次针灸!
他甚至连药都没给陈哲刚吃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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