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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下雪了,庄园里的人们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儿来,山庄上的狗不安地叫着,因为死鸟儿缘故,他们都被徐管家拴上了绳子,从来没被束缚,现在反而被拴住,很多狗都抑制不住地乱叫乱跳着,更显得山庄里静得吓人……
五更十分,曦皓听见南面的屋子里传来惊恐的叫喊声和哭声,他知道肯定是有人不行了,或者过世了,他披上衣服,推开门,走出屋子……
突然,他听见几个家丁在合计,“山庄不能呆了,再待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,我们趁现在还没得病,赶快跑吧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问,“跑?冰天雪地里,往哪儿跑啊?”
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儿,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老家丁说,“不能回家呀!万一把瘟疫带给家人,那岂不是更糟?”
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喊着,“说不定外面比这里更糟……”
“唉,我那十岁的儿子,不知道怎么样了?为了多赚几个钱,我舍下他们母子二人,来到这里,唉,这辈子恐怕见不到了……”
里间传来一阵哭泣声,……“嘤嘤……呜呜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家丁说,“那可不一定,说不定朝廷会派医生给百姓诊治也未可知啊!”
老者又道,“可不敢乱跑啊,我记得在我小时候,有一次我们临近的村庄闹瘟疫,朝廷把村庄里的人和物一把火全烧了,一个都没留……”
家丁们沸腾了,“什么?烧了?那不是太缺德了吗?还有那么多活人呢?”
“没人性……”
“拿咱百姓不当人……”
老人又道,“闹起瘟疫来,谁还顾得上活人死人?朝廷巴不得赶快把瘟疫止住,哪里还管那么多哟……”
下人们显然被老家人的话吓住了,都默不作声,也不再提逃跑的事儿了……
“都睡了,明早还要干活儿……”徐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。
“睡了,睡了……明天还要收拾院子……”
“今天丁旺死了,明天还不知道要轮到谁呢?”
“呸呸……晦气……别死呀死的,听着别扭……”
老者哀叹着,“丁旺被抬到慕容公子带我们挖好的大坑里,唉……家人看不见喽……”
徐管家在一旁喊着,“好了好了,都睡吧……”
曦皓转过身往回走,听见了白兰的哭声,“珍儿,你怎么样了?我可是胆小啊,珍儿,你可不要吓唬小姨啊……”
曦皓心里一揪,急忙向东厢房跑过去……
“珍儿,你醒醒啊……”曦皓听见卓不汗的哭声,知道,女儿不好了,急忙冲进去,果然,珍儿面色铁青发紫,牙关紧咬,原本特别美丽的小脸儿在不停抽搐着……曦皓的心和腿一样颤抖着……一把抱起襁褓中的珍儿,痛哭失声……
“珍儿,求求你了,孩子,你娘亲还在外面,你可不能有事儿啊!”
“孩子已经不行了,曦皓……”卓不汗用男人特有的冷静告诉曦皓这个事实……
曦皓这时把嘴唇对向孩子的小嘴儿,那里已经有些冰凉了……
“不,不能啊,都兰还没回来,都兰还不知道,孩子,你娘她那么爱你,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“一定是展朵儿给她传上了疾病……”白兰恨恨地说道。
曦皓心里一抖,展朵儿病了,是啊,病之前她的确抱过珍儿……
“传染……对……”曦皓想起这句话,喊出声来……不能让更多人生病了……
曦皓抱起珍儿向自己的屋里走去……
“公子,您何必呢?她已经没救了……”明绣在后面哭着,喊着……
曦皓不管那么多,径自离去……
头痛欲裂,曦皓趁自己清醒着,把成将头上的湿巾去掉,对门口儿大喊,“夏竹,给我递一盆热水进来……”
“是,公子……”
把奄奄一息的珍儿放在成将身旁,两个孩子都在那里呼吸游离着,曦皓绝望地看看黑漆漆的屋里,心像被掏空了一样……
他想起都兰临行时的叮嘱,“珍儿和成将交给你了,曦皓哥哥,吐谷浑的安危我操心,他们就要你来关照了……”
曦皓叹口气,泪如泉涌,“我没有照顾好他们啊!”
自责的曦皓仰天长叹,泪雨阑珊……
“你也不想这样的,我懂你……”恍惚间,曦皓看到都兰在向他微笑着点头……曦皓开始神情恍惚了……
“公子,给你……接着呀?”夏竹使劲递着,里面却没有人接……
夏竹慌了……急忙去找明绣……
“明绣婶婶,我害怕,叫了半天,公子也不应,是不是也病倒了?”
夏竹害怕地哭着,明绣安慰道,“别哭了,我去看看……”
卓不汗也在催促着她,“明绣,去看看吧,曦皓恐怕不行了,孩子,弟弟,都兰,这些让他牵挂的人都有了问题,他一定伤心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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