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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此同时,沧邑城的另一边,朗清疏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负手站在泄洪河堤上。
波涛翻涌的宽阔河面,映着刺眼的阳光,泛着粼粼波光。
坏消息一个又一个传来。
“朗大人,从昨晚到方才,已经有六匹马和十二名军士陷进荒原……我们花了整晚时间才将他们全都拽出来……您看,这该如何是好?”
朗清疏不用转身,就知道是驻军的百夫长,说道:“百夫人大人,将救出的军士和马匹妥善安置……所有军士原地休整待命。”
百夫长领命而去,边走边愤愤地埋怨,这什么鬼差使,连走个平路都能陷进去!要不是朗清疏应对得当,这六马十二人昨晚就被荒原吞了。
这救人救马的一晚上,老河工对朗清疏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心甘情愿提着灯笼,跟着朗清疏,沿着河道上游下游走了好几个来回。
等到晨曦初现,朗清疏的手中,已经有一份整理好的地形图,分别标注了浮尸处、少女出水处、挖坑进入地下的合适点……等等。只可惜,荒原地面的变化,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除了老河工,一直跟在朗清疏身旁的,还有惊魂未定的柳知府。
只是短短两日,柳知府所受到的惊吓与危险,是他前半生总和的十倍。先是浮尸、恶臭和翻江倒海地呕吐;再接着,他认定没有幸存者,带领差役回州衙,万万想不到,朗清疏和璃公子他们真的救出了五位失踪少女;更让他想不到的是,鬼药师还带走了五名少女,直到现在都生死不明。
只有朗清疏向上面递一份能力不足的奏章,柳知府丢掉沧邑城知府的官位,就是十日以内的事情。
柳知府再次默默地望了一眼朗清疏,幸亏这位前任刑部侍郎不计较,仍然对他敬重有嘉,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这老脸没地方搁。
再次回忆起昨晚六马十二人下陷的事情,柳知府打量着自己黑白分明的衣物,不由地打了个寒颤,那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。
昨晚子时,驻军和差役兵分两路和预定地点行理,准备挖深坑进入地下,可是万万想不到,只走到半路,下陷就这样发生了。
起初是不易察觉的马匹下陷,士兵们并未发现,一匹马先嘶鸣起来,其他马匹也跟着嘶鸣起来,夜黑风高夜听得令人心惊胆战。
接着,在下陷区的马匹开始拼命奔跑起来,因为路面泥泞而摔倒,连带马主人和周围的士兵一起摔倒,等士兵们想爬起来,却发现自己在下陷的时候,才大声喊道:“我们起不来了!我们在下陷!这里有沼泽!”
一时间,人喊马叫,周围的士兵伸手要拽,却一个接一个摔倒下陷……
荒原上摔倒一大片,惊呼声、嘶鸣声和各种嘈杂打破了夜晚的寂静。
紧要关头,朗清疏大喝一声:“都不要动!谁都不准动!”
很快,处在最外边缘的军士和差役将绳索牢牢固定在树木和巨石上,绳索系上行军铺板,一块又一块铺出了一个面积可观的铺板地面。
在朗清疏的号令下,采用了由外向内逐步撤离、边撤边探路的方法。
最外围的军士,每人举着自己的长矛或者长箭探路,里面的同伴踩着他们的脚印往外撤。
到了安全区域,士兵和差役手拉手把下陷的十二人拽起来,最后一起用铺板,将马匹拽出来。
一夜惊险与救援,每个人身上都是污泥,好在有惊无险,众人平安。
柳知府当时就站在下陷士兵的身旁,他们越陷越深的惊恐和尖叫,直到现在仍然令他不寒而栗。
“老河工,这里并非沼泽地形,为何会发生昨晚的事情?”为了加深活着的真实感,柳知府问旁边的老河工。
老河工一搭手,回答道:“回柳大人的话,泄洪河道一直遭受洪水冲袭,基底全是污泥和积水。干涸的时候,形成了坚硬的地表,荒原之上可以走人,也可以走马车。但是洪流来到这里以后,洪流泡软了荒原下面的硬土层,稍不留神,就会陷进去。所以,万万不可在荒原上深挖。”
朗清疏和柳知府都沉默了,事实与老河工说说相符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荒原越来越泥泞湿滑,行走在上面已是勉强。
可是擅水的士兵数量有限,即使是他们也不能像雷鸣那样长时间深潜,所以从水下寻找根本行不通。
柳知府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朗大人,沧邑城全城封锁,泄洪河道一样被封锁。鬼药师带着五位少女只要一露面,立刻就会被人发现。”
老河工也附和道:“河道各处都有人看守,只要下面有水泡浮出,立刻就会有人来报告。”
朗清疏仍然沉默着,上面有洪水,地下的房屋本就是危房,被洪流一冲就岌岌可危……在这样的情形下,鬼药师能带着五位少女去哪里?突然他开口问道:“老河工,有没有这种可能?”
老河工立刻站直,说道:“朗大人,您尽管说。”
“据金夫人所说,沧邑城的泄洪河道是八十年前废弃的,迄今为止也有四十多年没有遇上洪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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