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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人入内做禀,皇后抬手一允,复无多言。
阳嫔得允,整理衣装,缓缓入殿。低眉唱礼:“妾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她贝齿隐约,“看娘娘气色,似乎稍有不全,妾准备了桂花糕——”说着,侍女徙燕将食盒呈给皇后身边婢女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后抬手一令,且道:“你倒是对本宫上心,晨省昏定一日也不见落下。”
阳嫔描了眉也未多加添饰。起身整顿衣裳。
“嫔妾是知理之人,不像那降雪馆泼辣的主位,日日都缠着皇上承宠,前些日同宫女们窸窸窣窣说着些什么,嫔妾唤侍女徙燕去打听,才知晓这降雪馆的花姬,竟然向皇上求了个儿大逆不道的恩赐。”
皇后睁开眼眸,平静的神色还没被打乱。
阳嫔继续添油加醋,“皇上让花姬去华音筑看望凤美人,哪知这花姬竟然胆大到让皇上下令免去自己的晨省昏定。”
宫女森伊儿是皇后的陪嫁丫鬟,在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,她忍不住为自家娘娘打抱不平:“她也太不把皇后主子放在眼里了!”
“森伊儿。”
皇后开口让她噤声,她看向咋咋呼呼的阳嫔,尽力让自己心品气和:“晨省与昏定乃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本宫能理解后妃每日前来请安的辛苦,要是大晴天还好,若赶上刮风下雨,天上降霜也要如一前来。本宫这长乐宫走一遭,太后那儿慈宁宫又要走一遭,是挺辛苦了。”
阳嫔阴阳怪气:“可再辛苦,这也是规矩。”
森伊儿也帮着阳嫔说话,“是呀娘娘,规矩不可废。陛下虽然说过后妃理应贤和安偕,但皇后治理后闱怎能拿规矩做无物?”
长乐宫殿外,枫尘醉倒在滋味,上清浓于酒。著人看花笑,猁炼子墙东柳。秋蹄猛无定,来去枫叶红。
尽日事事带秋愁,秋愁中诗句难成收。
十月的天渐冷凝,倒也是多了一身厚重衣物。凤缱绻对镜描眉,泽唇阴凉,衢梦挽延,淡默了一缕昳丽,群角迤逦。
灵风吹的落地叶子层层。
有缘之人就是无巧不成书,看着对面的赵姊,凤缱绻与赵良人相视一笑。二人不需多言,便默契走向长乐宫。
“皇后娘娘,华音筑的凤美人和雅岚筑的赵良人前来请安。”
皇后点点头,宫人引着两人进了内殿。
阳嫔这时候也不在继续方才的话题,允了赵良人和凤缱绻问礼,不再表露笑意。
“凤美人,本主听闻你这几日都与赵良人出双入对,怎么?因着你那亲姐被皇上封了妃位,你心存妒忌无脸相对?所以才……”
凤美人气势如虹,打住阳嫔的话。
“阳嫔言重,家姐怕重现当日长乐宫壮举,再次出言顶撞到皇后娘娘,所以才识趣让缱绻来代为问皇后娘娘的安。”
皇后温婉动人,笑了笑,“心意在便好。赵良人素日是个喜静的,平日里不常见的来,今儿是有何事?
”
“娘娘勿怪,妾住所处煤炭不够了,特请娘娘下批文,多赐下一些御寒冬。”
阳嫔见皇后听完竟然不发怒,还笑着允了赵良人,她捏着帕子,眼梢眯微。
又寒暄了几句,走个过场,凤缱绻与赵良人便起身告辞。连杯里的茶都一口未用。
森伊儿收拾茶具的时候,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心,竟然打翻了茶盏。污渍溅到了赵良人身上。
凤缱绻抬眸打量这个婢女。
穿一身家常镶草绿水锦长袄,眉眼年轻秀丽,倒是机灵灵巧。
“赵良人你没事罢?”皇后问。
幸亏茶水已微凉,赵良人颔首,“无事,谢娘娘关心。”
阳嫔斜眼望了一眼,“赵良人,你下次再来找皇后娘娘要冬炭,可没这么容易了。哪有平时称病不来请安,一来就讨东讨西的道理?”
凤缱绻可算看明白了。
宫女森伊儿为了帮皇后出气,故意打翻了杯子。
而阳嫔,也不过就是皇后的一条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