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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来人问及家世。秀女邓氏便回答道:“家父从七品顺天府丞,剑南邓家。”当心来人嫌弃她家世,便也不多言了。
赵良人闻人言,明白其心思。“入了宫凡事靠自己,你不必顾虑太多。”与人并肩于园内散步。
秀女邓氏见来人并未因为家世差就出言讥讽,不又有了几分好感,感激的看了一眼,闲聊良久,听人道别,便也回答道:“是。”
赵良人对人浅笑道:“时间不早了,本主先行一步。宫里最近不安生,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言毕,秀女邓氏却暗然垂首:“良人不知……臣女家里里有难处,入了宫却是迟迟不见皇上册封,那别国来的两位公主,一位封了妃,一位封了美人……而臣女入宫数年却是待在储秀阁里生了根,臣女不甘!”
赵良人听出她话里酸楚,眉眼柔和了几许。
“人各有命,今日你我能在此遇上,便是缘分,你既然开口我岂有不帮之理。这件事情我放在心上了,过几月梅花开时,皇后会在后闱举办梅花宴。是时,本主会帮你引荐,至于皇上那儿到底如何册位分,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秀女邓氏感激涕零。
“良人心善定有好缘可结,将来定是善终。”
赵良人摆首,“只是,你刚才说的关于和亲公主的话,可别要再在其他人面前胡言乱语了。宫规森严,当心惹祸上身。”
“多谢良人提醒,是臣女口无遮拦了。”
赵良人莞尔,又与她在御花园逛了几圈,两人商议了会儿有关梅花宴的事宜。
但见行来一位墨绿宫装的女子徐徐走来,她腰间打着流苏翡翠宝结,玉手拿一只哥窑粉彩清花碗,用着干桃花胶羹汤,见赵良人和秀女邓氏,笑着将碗递给婢女。
“臣女秀女邓氏,见过徽良人。”
依照位分,秀女自然最先向她行礼,赵良人和徽良人虽然是同阶,但赵良人没有封号,面上也就矮了她一截。
“徽姐姐。”赵良人行了个甩帕礼给徽良人,她与她一同居在雅岚筑,上次舒昭仪宫里凤缱绻告徽良人以下犯上之事宫里也传开了,赵良人作为凤缱绻好友,看徽良人的眼神很微妙。
徽良人也是心大,丝毫不见被罚的伤心难过之色,仍旧意气风发,笑口如一。
“哟,这秀女倒是生的水灵。”徽良人笑了笑,“怎么?赵良人这是急着拉拢新秀为自己所用么?”
秀女邓氏大惊失色,“徽良人说笑,臣女与赵良人只是偶遇。”
“瞧你紧张的,本主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赵良人眉间也去了悦颜,“请徽良人慎言。”
徽良人干笑带过尴尬,她言语间又挖苦赵良人:“赵妹妹,咱们都是从贵嫔位降到良人的苦命之辈,怎得妹妹不记得了?”
“胜不骄,败不馁。”赵良人沉着应对。
徽良人拍手大笑:“也就你能忍得,不像姐姐我呀,日日以泪洗面。”她说的像是真的一般,却不知平日里招摇过市像只螃蟹一般的人是谁。
“姿才人乃是将门之后,同是因父亲谋反,而从妃位降至才人。我等还尚且有个正七良人的俸禄能以果腹,对霜寒。从前风光的妃位这会儿被打到八品才人,她长孙枫沁都能笑应世人,我等还有什么理由无事悲叹春秋?”
秀女邓氏虽只是个秀女,但她入宫也有好几个年头了,自是知晓这宫里秘闻。
她静静不语听徽良人与赵良人的对话,等赵良人告退之后,徽良人又直言不讳对她道:“来我雅岚筑坐坐?”
秀女邓氏身份太过卑微,徽良人的邀请在她看来是不得不从的命令。
她再怎么谨慎,再怎么逢源,也难彻底打消徽良人派系招揽援手的念头。
“臣女只是个无品的秀女,在储秀阁数年也不曾见到陛下,早就没什么盼头了。徽良人厚爱,可邓氏受不起。”她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,舒昭仪方才受赵良人恩惠,且赵良人也说过要帮她在梅花宴上博得头彩,此时她绝不会临阵倒戈徽良人一派。
徽良人闻言略失意,浅浅一笑。
“本主唐突了。问了些许,妹妹就是知道也说不过来呢。”
说罢。徽良人挽袖抬手摘下一对耳坠,替人带上,“本主深居简出,独与妹妹投缘,这个就当见面礼。人要衣装,佛要金装。妹妹此等仪容,定有作为。往后姐妹相称便可。”
秀女邓氏闻其言,才知人并无恶意,对人浅笑。见其亲自为自己戴上耳坠,便也不好推托。“那妹妹谢过姐姐了,改日再登门道谢。”
辞待人欲走,对其福福身。
各为其主罢了,没有什么对与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