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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花在赵良人眼眶里打转。
她入宫就被封为贵嫔,风光无限。
奈何花开无永世,荣宠只是昙花一现。
跌落良人位份,遭受宫人白眼,这些年大风大浪她见过不少,可没有任何人懂她。那些被她特意疏远的从前好友,都只道她是心高气傲,接受不了家族祸难的事实,才以清高孤僻伪装自己的自卑。
殊不知她是怕牵连于其他人。
“这么多年,竟然只有你一人懂我心意。”
人生长漫漫,桥路滑,踏雪溪凝冰。拈花一笑浮生事,谁能拣梅提壶而如意。宫墙里玉郎踪影难寻,多少红颜弹指负岩扉玉珏,伤心事事难再疏狂。
赵良人和凤缱绻相识不久,但不知是为何,赵良人觉得这个姑娘心思玲珑剔透,竟然牵住了自己的心。
“凤美人,不管你如何想,我赵梦,拿你作友人。今既言出,而后绝不相违。”
凤缱绻见此,也莞尔笑道:“友谈不上,深宫之内哪来友之一说。不过……”她低首,见泥土微上蕤草初生,绿意点点竟立于枯草不折,“你这个友,我交定了。”
赵良人笑若海棠,她的眉目也舒展开来。
“手好些了么?我给你带了药。”凤缱绻想起她被针扎伤的手指,暗怪自己没个分寸。
赵良人点点头。
红墙飘瓦,宫灯新月之下,两道倩丽的身影如名画般无暇。
可是这样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,小太监的唱礼让凤缱绻大惊失色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凤缱绻动作娴熟地撩裙子,准备爬墙回华音筑。赵良人偷笑拦住了她,“你作甚?”
“当然是回自己宫里了,要是被皇上抓到我禁足期间乱跑,指不定又要弄出什么名堂。”
赵良人银杏叶猫眼镏金簪同她笑的幅度而荡:“皇上好些年不曾来我这偏殿了,他来雅岚筑,定然是去正殿看舒昭仪了。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她怕皇姐也因她做错,而被凉皇一起惩罚,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。
凤缱绻紧张兮兮,等了片刻见没动静这才将腿从宫墙上拿开。她伸展着脖子,郁闷道:“话说你们大凉皇帝日日夜夜召女子侍寝,就不怕金尽人亡?他那瘦弱的小身板扛得住后宫猛如虎的女人们?”
赵良人闻言,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,“这话也就你一个人敢说。”
可凤缱绻见赵良人笑到一半,忽然噤住声音,憋得满脸通红。
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凤缱绻颤颤巍巍转过身子,入眼的是那个身着披织锦镶银丝羽缎大氅,清俊朗秀,出尘绝逸的男子。
“朕肾体很好,多谢爱妃关心。”
听见他声音里没有愠怒,唇边还若隐若现着弧度,凤缱绻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望向凤缱绻,面上沉静从容,可只有君墨自己知晓,他心跳如擂鼓。
尤其是凤缱绻的目光看过来的那一瞬间。
临风望月,月中仙子也比不过她惊艳容颜。
君墨从不觉得自己昏庸无道。
所以也从不觉得自己会面对一个狐妖美人,这般如痴如醉。
但是太和殿上一别,一种名为思念的陌生感觉,在他心底慢慢酵长。直到今夜再次见到她……他知道自己此生是逃不脱了。
月下她静好的脸庞被照得冷如寒冰,她不曾面对他有过丁点笑意。
哪怕他故意只封个美人位份给她,抬高她皇姐为妃位。她也一直是事不关己,凛冽寒霜。
君墨差点就在一念之间,生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回金龙殿,日夜长欢不管朝事的念头。
他是明君。
君墨拼命在心底默念,凤缱绻探究的眼神又瞄过来了。
他感到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。
君墨捂着自己的胸口,一旁的小太监看自家皇帝这般没出息,不禁无奈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