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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清静了不过两天,宫里忽然派人传旨,说皇后娘娘邀京中贵女于花灯节那日进宫赏灯。
若是放在从前,慕念白作为一个八品小官之女,是压根够不上份的。
但她现在是皇上亲封的宁乡县主,也能称得上贵女之列了。
宫里的花灯,那可比街道上的鳌山要大得多得多。
只是骤然入宫,又没人教她礼节,她害怕丢丑。
昔日先帝在位时,她进过一回宫,尽管在御前规矩更甚,但那时候不需走动,只需站时有站相,坐时有坐相,说话有分寸即可。
赏花灯可就不一样了,那么多贵女凑在一处,彼此攀谈交际,对比之下,不显得她很粗鄙么。
再者说,若是皇后传召……
她觉得自己顾虑太多,皇后大约是不会记得,昔日当世子妃时曾给她化过两回妆的姑娘了。
到时候她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下,安安静静看鳌山就行。
花灯节这日,她也不必费心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,宫里一早就遣人送来了成套的衣裳首饰,顺带来了个梳头的嬷嬷。
一通打扮之后,几个丫鬟都看直了眼。
“小姐身上金光闪闪,像是花灯仙子降世一般。”
“这发髻也好看。”她们是断然梳不出这样繁复的发髻。
“云锦做的衣裳真是华贵。”
……
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,全然不顾慕念白频频使来的眼色。
她只好出声道:“宫里的嬷嬷看着呢,都规矩点。”
嬷嬷面上带笑,“无妨,小丫头活泼,奴婢看着也觉得喜兴。”
收拾妥当已近午时,她便随嬷嬷们一同进宫去。
宫门外停着许多马车,慕念白掀开车帘,见各家都是自家的香车宝马,好像没谁像她这样是皇后亲自派人接进去的。
她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装扮,心道:莫不是太过了?可千万别艳压群芳了。
她只想找个人少的角落待着。
好在入了宫,一行十几位贵女装扮都很隆重,大家陪着皇后喝茶闲聊,气氛和谐。
跟在她身边伺候的是个伶俐的小宫女,似乎是对她的喜好极为清楚,端上来的茶、送上来的点心全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想必是提前费心思打听过了。
在皇宫里,一个小小的宫女,想把一件事办得不出错,也是不易啊,她在心中感慨。
喝茶闲谈过后,众人便簇拥着皇后去赏花。
正月时节,腊梅已谢,可赏的花卉繁杂,御花园里,一派热闹的争春气象。
慕念白走在后头,放眼望去,只觉容颜姣好的贵女们比花更娇艳。
她脑中蓦地升起个念头,今日邀皇后贵女进宫,莫不是要给自己儿子选新媳妇的吧!
那可尴了个大尬,她这算什么,勇闯前任相亲现场?
方才她也听两个贵女提起,说元英县主不见了踪迹,只怕和楚王殿下的婚事要黄。
她心下叹气,只当是皇后或许不知她和殿下之间的纠葛——其实也算不上纠葛,顶多算是错过。
只当皇后或许不知事情原委,无意间让她作了陪。
罢了,反正她今日是来看花灯的,旁的事一概不理即可。
这么想着,又欢欢乐乐看花去了。
因皇后有着身孕,逛了没多久就要去午休,中宫的掌事宫女便邀请大家移步诗会现场。
一场热热闹闹的交际盛典开始了。
她们彼此介绍着身家来历,互相询问兴趣爱好,真正以诗会友的倒不多。
毕竟谁也不想在这里出太明显的风头,那无异于给自己树敌。
慕念白寻了个太阳正好的地儿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顶着一头的珠翠挺身站了那么久,她要就腰背酸痛。
难为皇后怀着身孕,一身华服仍举止有度。
正偷懒呢,忽有另一个小宫女前来,同她身边的宫女耳语了几声。
她身边的宫女躬身道:“宁乡县主,皇后娘娘有请。”
好嘛,皇后娘娘竟还真记得她。
被人引进皇后寝殿,慕念白见到了拆去头饰披散着头发的皇后,心道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。
她再次叩拜请安,却被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一把拉住。
“宁乡县主是我胤月的功臣,快免了这些俗礼。”皇后开口,又赐座赏茶。
“功臣不敢当,不过是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你在西北的英勇事迹,之初都同我说了,可把本宫吓得不轻。听说守城当日,将士们险些被天降的巨鹰打败,是你召来了一批百姓,才侥幸守住城墙?”
慕念白汗颜,“是有这么回事,不过我的功劳,和那些守城的将士比起来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皇后亲昵地拉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一下,“怎可妄自菲薄。”
说罢又名宫人奉上一物,“你瞧瞧这胭脂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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