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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揣着巨资总觉得心慌,钱也不能直接拿来花掉,毕竟她没法跟父母亲交待这笔钱的来源,听小殿下这么说,她便诚心求教,“有什么大用处?”
晏之初讳莫如深:“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过些时候是什么时候,他不明说,慕念白便也不好再追问。
太子府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规矩森严,穷苦人家出身的高祖似乎很能体会普罗大众的艰辛,因而自皇宫至太子府,鲜少有那些磋磨下人的规矩。
下人也是人,他们辛苦劳作只是为求一口饭,求一隅安身的处所,并非什么畜生奴才。
所以她一路只是乖巧跟在晏小殿下身后,再无需顾其他。
世子妃早早派人到殿门口迎接,来人竟是她身边的贴身嬷嬷,嬷嬷面色也是十分和蔼,“姑娘别怕,我们世子妃是性子极好的人。”
见了世子妃的面儿,她终于明白,什么是性子极好之人了。
刚跨过门槛,还没来得及行礼呢,世子妃就疾步迎了上来,拉着她就是一顿夸,说她生得标致可人,又说她面相富贵又和气,还夸她见人爱笑性子好。
直夸得慕念白以为她认错了人。
她只是一个化妆师傅,只是一个普通姑娘,不是什么仙子降世啊。
晏之初在旁边看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母亲,先看坐吧。”
“是我疏忽了,慕姑娘请坐。”她竟亲自将人扶上了座,惊得慕念白心中直打突突,这架势,倒不像是叫她来化妆,反像是在相看媳妇的。
慕念白落了座,却想起来还没正儿八经给世子妃请安,于是又起身蹲福,“给世子妃请安,愿世子妃万事顺心遂意。”
世子妃将她按回到座位上去,“我们虽是天家,却是最不论这些虚礼的,慕姑娘就当这儿是自己家,随意就好。”
当这儿是自己家……她可不敢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。
待世子妃也落了座,便有茶水点心等物一样样送至跟前,都是极精致的点心,同当初马球会时,在晏小殿下的天棚中看到的一样。
当时她同清允两个,还把人家的点心吃了个干净。
如今想来,觉得又好笑又心酸。
世子妃亲切地望着她,“慕姑娘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,别客气。”
“多谢世子妃厚爱。”她挑了一块小胖狗形状的糕点,吃到嘴中,竟意外发现里头是肉馅儿的,正合她口味!
不过到底是在太子府,虽然这里的人都很亲切,但还是不能忘乎所以。
于是只吃了一块就撂开手。
世子妃见她穿着袄裙,不方便穿脱,只怕这殿内的暖气熏得人热,于是立即小声吩咐身边的侍女将窗户打开。
慕念白虽喝着茶,但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自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她不免感叹:同样是皇亲国戚,同样是对待一个八品小官之女,世子妃和长公主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。
吃过茶水,世子妃又问起她家中几人,父母年岁几何之类的问题,听闻她开了家胭脂铺又不住地赞她能干。
谦虚推脱的话说尽了,她终于词穷,平生第一次觉得,原来一直被人夸也是件难以招架的事。
慕念白向晏小殿下投去求救的目光:什么时候开始化妆?
晏之初明白她的意思后,立即对世子妃提议:“母亲,还是先去化妆吧。”
“好好,那就有劳慕姑娘了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
慕念白随着侍女一起进到里间,净过手后开始给世子妃设计妆容。
世子妃坐在梳妆台前,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,还安慰她:“不必太紧张,我这张脸生得平平无奇,本就难化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怎么会,世子妃生得最是柔美,历代宫廷的典范都是您这样的。”
这下世子妃有些明白为何儿子偏对这位姑娘青睐有加,她虽家世一般,但进退有度,不骄矜做作,也不刻意攀附讨好。
在她身上,世子妃看到了“真实”。
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,怀揣着对生活的热情,一往无前,活得像个小太阳,让人忍不住靠近。
世子妃视线落在眼前的镜子上,但心中却仍是在暗暗打量这个姑娘。
自己儿子在山中闭关三年,个中辛酸,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明白。
他拜了退隐山中的巢鸠大师为师,听世子说巢鸠擅道、儒、法、墨四家,拥有非比寻常的智慧,但其性情难以琢磨,最是不徇私情。
巢鸠大师当年随皇上一起征战四方,立下汗马功劳,又为皇帝进献对待功臣之法,而后隐退。
之初在进山之前,一直是个调皮捣蛋,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结果也被磨砺成如今这样。
“不知慕姑娘是如何看待我儿子的?”
慕念白闻言手一抖,差点儿把眉毛画歪,“小殿下品行高尚,是吾辈楷模。”
“还有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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