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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湘缩在陆长天的怀里,拿着那个从火场里抢救出的半截铁盒子。
翻着那里面泛黄的,部分残缺的照片,一一拼凑着他们残缺不全的回忆。
她说着,四年前,在觉晓酒吧的舞台上,陆长天当着所有人的面,单膝跪地,将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指环套进她的手指。
他说,“林湘,我想要今后的岁月,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你的陪伴!”
她灿烂的笑里,溢满了幸福。
再后来,望着脑部CT上那颗鸡蛋大的肿瘤,陆长天握着她的手,死活不肯做手术。
他说,“要是让我忘了你,忘了我们经历的这一切,我再多活几十年,又有什么意义!你休想借机撇下我,林湘,你休想!”
她却反握住他的手,泪光模糊的眼中却满是坚定,“陆长天,你放心,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忘了关于我们的一切,我一定会来追你,直到你再次爱上我……我才会告诉你,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。”
除了火海中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,陆长天什么都想不起来,可是她说着说着,他却忍不住落泪。
那时候的回忆有多美,如今她的痛苦就有多深。
明明当初说好要一起手牵手走到白头的人,怎么都突然不见了。
她死死守在原地,他却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不停地朝前走。
他怎么舍得扔她一个人在原地,被命运凌虐那么久,他明知,倔强如她,除非是死,又怎么舍得离开他。
“林湘……”
陆长天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,像是想将她刻进骨子里去。
林湘却抬头朝他,璀璨一笑,低低道,“长天,我等你好久了……”
——
离开湖心岛的一天前,林湘和子美沿着河提边,一路走着。
在得知林湘并未将自己的病情告诉给陆长天时,子美忍不住红了眼眶,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哽咽道:
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傻呢?难道连最后的时光,你打算就这样白白虚度吗?”
林湘紧握着她的手,叹息道,“子美,你还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,为了让雨儿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,你就算一辈子颠沛流离,也无怨无悔吗?”
子美愣了片刻,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,“我当然不会忘记,三年前的那场车祸,雨儿严重失血,几度休克,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,所有人都告诉我,她熬不过去了……但我不肯相信,我三天三夜守在她的病床上,祈求上天能将雨儿还给我……”
“终于,老天开眼,雨儿终于活过来了……你知道吗?即使查出雨儿因输血失误,感染上那场该死的病毒时,我还是感念上苍的……比起彻底失去雨儿,这点颠沛流离又算得了什么,起码她还活着,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奢望了……”
林湘点了点头,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赞同,“如今的我和当时的你一样,能活着陪在他们父子的身边,已是我最大的幸福,我还奢望什么呢?”
子美了然地点点头,伸出手,用力地抱了抱林湘,流着眼泪笑道,“你这个傻子!”
“我要走了,带着雨儿去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,你多保重!”
林湘用力地回抱着她,眼泪落在衣服上,转瞬不见。
“安定下来,别忘了和我联络,保重,我最好的朋友!”
两个纤细的身子在飘荡的杨柳树下,像缠在一起的柳条,紧紧拥抱着,不肯离别。
她们曾经相扶着走过彼此的青春岁月,但终究被时光的洪流挟裹着,奔赴各自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