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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想这么问她的。
可是,他的话还没落音,忽然就感觉指尖一湿。
他愣了一下,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忽然又是一滴水滴了下来,正好滴落在他的手指上,以及他所描绘的那颗钻石上。
黑色的笔墨,稍稍蕴开来。
指尖是温热的……
那是,泪!
他的心一紧,猛然抬起头,却见她的睫毛湿湿的,美丽的大眼睛中依稀还见波光盈盈,然后汇集成流,破涌而出。
所以,她在哭?
他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,但是几个月也不算短了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哭,那些眼泪仿佛流到了他心里一样,他顿时就紧张起来。
“怎,怎么了?”
他赶紧地丢下笔,然后抬手上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
这才刚刚擦干净,新的眼泪又马上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仿佛决了堤一样,挡不住,擦不完。
“到底怎么了?说话……哭什么?啊?”
他的声音隐隐带着焦虑,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不管是说话,还是他手上的动作,惟恐太用力会将她给揉碎似的。
他从未觉得她如此脆弱过。
女人的眼泪什么的,向来最烦的。
他甚至对洛晴的眼泪都失去了耐心,可是现在看到唐暖心流泪,他心里竟全是担忧和慌乱,仿佛倾尽了他一生所有的温柔。
他不要她再哭了。
到底怎么了?
她忘了她平时是多么的骄傲和强悍了吗?
可是,就是这么一个他认为无坚不摧的女人,现在却在他面前哭成了泪人,她一句话也不说,从她脸上的表情也辨别不出任何的情绪,可她就是掉眼泪。
真真急死人!
他给她擦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两手都湿了,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他只能一边哄着,一边胡乱地猜测着原因,“别哭了好不好?到底怎么了?你和我说说……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戒指?太寒酸了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们出去买一个!让你挑最大的,你喜欢就行,不哭了……”
他想来想去,觉得所有的问题还是出在这个戒指身上,她肯定是因为他画这么一个就打发了她,心里不痛快了。
可是……
他不就是逗逗她嘛!
她不喜欢说话就是了,干什么一声不响地就哭成这样?他又没说不给她买,想要戒指,马上去买就是了嘛!
女人心,海底针。
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。
他还以为唐暖心应该是不在乎这种身外之物的女人,没想到原来女人都是一样的,她们都是水做的骨肉,哭起来就没完没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。
所以,在他认定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戒指之后,马上想要将她打横抱起来,立刻就买戒指去。
若是能将这祖宗哄好了,要他买下一整个金店都行!
然而,他打算将她抱起来的时候,她终于是有了反应,双手环上去搂住他的脖子,将泪湿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猛地摇头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哭腔,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“不要……不去,你放我下来,不要去……”
他颇为无奈,却还是依了她。
他抱着她重新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换了姿势,他依然坐在沙发上,而她却改为分开了腿,跨坐在他的腿上。
他一手揽住她的腰,一手去擦她的眼泪。
他的耐心估计真的是被她培养起来的,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爆脾气发作的征兆,反而比起刚才的温柔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怎么了?哭什么?告诉我,嗯?”
“不要戒指……”
“那你好好的哭什么?”
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,如果不是因为戒指,那是什么?
她微抬起头,望着他,透过迷蒙的泪眼,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此刻的自己,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陆先生……”
她也只有在心情不差的时候才会叫他陆先生。
然后,看到了他一怔,她又接着道:“不如……以后就跟陆太太好好过吧!只有两个人,两个人好好过……”
婚姻是两个人的事。
缺一个不行!多一个更不行!
她的声音轻轻的,总感觉此刻的自己,在卑微的请求。
请求他,以后好好过……
从她在他面前流泪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之前的那些冷漠,坚强,淡然……那些通通都见鬼去吧!都可以去死了!
她是想和他在一起的。
所以,就为了他今天对她的挽留以及她手上这个独一无二的戒指,她愿意让自己低入尘埃里,这样的请求他。
这种请求,这辈子仅此一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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