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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块黑布外面的光线从亮变暗。恐惧渐渐的演化成了一种绝望。她开始想象影视剧里那些咬舌自尽的人,他们是怎么咬的,能不能一咬毙命呢,还是会血流成河或是痛不欲生,会不会最后死于炎症,想着想着,她甚至笑了出来,本以为自己会有光辉灿烂的人生,但也许就在这里终结了。她的情绪开始麻木,但是在一片空旷的意识的空地中,有一个小小火星始终燃烧着,那是她的小匙。他的眉眼、小鼻子、小嘴巴,他细微的小表情,他的可爱的话语。画面不断在洛然的眼前播放,从现在的他,一直到刚刚出生的,全身红彤彤的他。他刚生下来就没有哭很久,被裹进小毯子的时候,他就已经会笑了。甜甜的样子。
记忆像一条黑暗中的河流,慢慢的回溯。
那个时候,她糊里糊涂的忙于毕业,想要用忙碌让自己忘记那个人,却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周期已经默默的超过了两个月。猛然醒悟,她去药店,匆匆忙忙的买了那个传说中的塑料棒。
两条杠。她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两条杠。怎么会呢。只有22岁的她,被彻彻底底的吓坏了。还没有毕业,还没有结婚,没有进社会,没有赚钱,什么都没有,却有了孩子。
第一时间,她想到了自己应该去医院,然后像那些女孩一样,悄无声息的将这件事扼杀在无人知晓的时候。她偷偷跑到教学楼后面去打电话,预约好了一个星期后去见医生。
那一周,她度日如年,小心翼翼又惶恐的去追溯这一切的缘由。她甚至傻乎乎的用手抚着肚子,想感受那个不属于自己本体的心跳。
直到后来她才知道,那个时候的小匙只有蚕豆大小,虽然已经有了心跳,却难以用隔着肚皮的手感受到那个细微的动态。
一个周,她没有去医院,而是去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就是李捷。
李捷从来不是一个坏人,在被所有人追讨责备的时候,他不置一词。当初本来就是一个契约,而其他人,包括洛然的父母,都以为他是个负心的坏人。只有洛然知道,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两个人,他甚至是值得洛然感激的。
在这个阴冷漆黑的房间里,洛然忽然深深的问自己,为什么,为什么当时那样的节骨眼,她却拒绝想起那个人。她是恨他吗?还是幼稚的执拗?还是自尊心的作祟?或者都是,于是这个本不该是秘密的事情,被她一藏就是五年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即使要死,她要再看一眼小匙,再看一眼那个她一直回避着自己却从来不能忘怀的男人。她的灵魂在发出嚣叫,身体虽然已经冷得僵硬,她却还是尽了力的低头,用胶纸没能困住的指头去试图撕嘴上的胶纸。
与此同时,许攸攸已经坐上了去往省最快的交通工具。而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姚栖。
他看着许攸攸发来的短信,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:“许攸攸,我不能帮你保密,以后再还你人情吧。”打开手机的通讯录,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一次也没想起来留叶主恩的联系方式,左思右想,隐约记得许攸攸提过他所在的那家叫做《真实》的杂志社。于是在网上搜索了一番,终于找到了公司的电话。
然而他没想到这家纸媒的前台防范意识竟然十分强,大概是因为这家杂志写的文章都比较激进很经常得罪人吧。姚栖费了不少口舌摆事实说道理,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并非坏人,拿到叶主恩的工作用的电话号码,却被告知今天叶主恩休假了,准备去旅游。他不死心的试了试,果然这个电话是打不通了。虽然姚栖自己也是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的人,但是这一刻还是对这种行径感到有点火。
最后他孤注一掷的决定直接到小区门口去堵人,如果这样还是失败,他就只能报警了。
没想到,叶主恩真的被他给堵住了,进小区门的时候,叶主恩正好和唐一走了出来,见到姚栖,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又尴尬的表情,但是唐一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防备。
“姚栖。”叶主恩喃喃道。
“许攸攸可能有危险”姚栖说。
叶主恩惊了一下,但立刻又露出了回避的表情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叶主恩,”姚栖很无奈,“听说你是早稻田毕业的,又是一家很不错纸媒的记者,你的智商应该比你现在呈现出来的要高点吧...”
姚栖说完,唐一倒是有点生气势要冲上去理论:“你什么意思...”却被叶主恩挡下。
“谢谢,我现在一口气说不完。许攸攸是真的有危险,她一个人往省去了,准备去罪犯的老巢救你们洛然。”他看到叶主恩惊讶的表情,便解释道:“对,洛然先去了,而且她给许攸攸发了求救信息。”
“走吧,我们打车去机场。”叶主恩说,唐一却一把拽住了他:“你不是说要好好静一静吗?这个女人的事情你不是打算不管了吗?”
叶主恩对他笑了笑说:“唐一,能麻烦你去局里报个案吗?这是个跨省犯罪,你去说的话局里肯定会重视。”
“走吧。”叶主恩拍拍姚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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